
商傳媒|責任編輯/綜合外電報導美國的科技政策領域,過去曾被視為兩黨合作的最後堡壘,但在今日已演變為民主與極權主義對抗的最前線。許多科技政策專業人士仍抱持著「一切如常」的心態,未充分意識到現任美國總統川普內閣及矽谷部分企業對民主、法治的持續攻擊,以及對戰後國際秩序造成的衝擊。
部分媒體與機構正積極警示這項轉變。《Techdirt》創辦人兼編輯邁克·馬斯尼克(Mike Masnick)於 2025 年 3 月曾發表部落格文章,指出美國當前局勢是科技業權力掠奪與傳統民主制度崩解的混合體,強調美國體制受損如何威脅到各層面。非營利組織 Open Markets Institute 的新聞與自由中心主任考特尼·C·拉奇(Courtney Radsch)也撰文表示,科技政策已成為抵抗威權主義傾向不可或缺的一環。《404 Media》、《連線》雜誌及《Tech Policy Press》等科技媒體,持續審視權力與科技之間的互動。
然而,許多科技企業與政策制定者卻漠視這些警訊。例如,Meta AI Glasses 的推出,便被批評為在缺乏足夠保障措施下,公司仍一意孤行。政策制定者也傾向將專家的警告視為「勒德主義者」的偏執,反而鸚鵡學舌地推崇創新與科技樂觀主義。以年齡驗證技術為例,雖然有機會透過僅回傳「是否年滿 18 歲」的二元結果並即時刪除收集數據來保護隱私,但缺乏法律強制要求下,多數供應商會選擇最簡單、成本最低的解決方案。民主與科技中心(Center for Democracy and Technology)安全與監控計畫副主任傑克·拉佩魯克(Jake Laperruque)警告,在缺乏國家級隱私框架的情況下,任何用戶數據都可能被服務提供商利用、出售給資料經紀商,甚至被政府機構在規避法律程序下購買,用於迫害異議團體。他直言,從 2025 年 1 月 20 日(川普就任日)以來的一切跡象都表明,美國聯邦政府意圖惡化此問題。
科技巨頭對於威權主義的傾向日益顯著。諸如 OpenAI 執行長奧特曼(Sam Altman)、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馬爾克·貝尼奧夫(Marc Benioff)、貝佐斯(Jeff Bezos)、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亞力克斯·卡普(Alex Karp)、馬斯克(Elon Musk)、彼得·蒂爾(Peter Thiel)、大衛·O·薩克斯(David Sacks)和祖克柏(Mark Zuckerberg)等業界領袖,言行都明確支持 MAGA (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威權主義計畫。甚至連蘋果執行長庫克(Tim Cook)這類看似較不熱衷者,也仍選擇屈從。這些科技寡頭在面對選擇時,寧願與尋求威權統治的川普結盟,也不願因捍衛民主、法治而接受利潤下降的局面。
這些行為背後,除了經濟利益外,還有根植於非自由與反民主的意識形態,如 TESCREAL(超人類主義、永生主義、奇點主義、現代宇宙主義、理性主義、有效利他主義、長遠主義)。這些由電腦科學家蒂姆尼特·格布魯(Timnit Gebru)和哲學家埃米爾·P·托里斯(Émile P. Torres)提出的思想,被視為一套相互關聯且重疊的意識形態,其根源可追溯至 20 世紀的優生學。部分富豪堅信他們即將創造出超越人類智能的人工通用智慧(AGI),並認為人類有「道德義務」實現此夢想,而將隱私、智慧財產權、民主等視為發展障礙。歐盟頒布的一般資料保護規範(GDPR)、數位服務法案(Digital Services Act)、數位市場法案(Digital Services Act)以及人工智能法案(AI Act),還有喬·拜登內閣時期美國證管會(SEC)對加密貨幣的打擊和對 AI 的監管,都曾讓這些科技巨頭感到威脅。例如,祖克柏顯然期望川普內閣能保護 Meta 免受歐盟法律的制裁。
有鑑於此,美國需要正視國家權力、私人財富、不對等數據存取,以及關於人工智慧角色的錯誤敘事,才能重建美國民主。科技政策領域的專業人士,無論身處公民社會、行業協會或業界,都必須深入思考這些動態,並為捍衛民主、人權和法治做出明確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