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 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
年份: 1995
演員: 克林·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 梅莉·史翠普 (Meryl Streep), 安妮·考莉 (Annie Corley) (中年卡洛琳) , 維克多·斯勒扎克 (Victor Slezak) (中年麥可) , 莎拉·凱瑟琳·施密特 (Sarah Kathryn Schmit) (少年卡洛琳), 克里斯多福·克鲁恩 (Christopher Kroon) (少年麥可), 吉姆·海尼(Jim Haynie)
有夢最美
“我錯了! 我不應該留下來, 但我却不能離開, 明知這樣確切的愛, 一生只有一回。”
帶着一份浪漫情懷去追尋自己的夢想是多麼美麗又令人羡慕的事情, 可是當夢想變成日常時, 一切都將回歸現實。
這看似一部成熟男女的愛情豔遇電影, 卻是在探討年輕時的夢想與現實生活的衝突, 無論是家庭觀念或社會價值, 人沒有夢想, 生活是平淡無趣的；當夢想無法實現時, 又顯得鬱鬱寡歡。編劇選擇一個很有意思的結局——生在現實裡, 魂歸夢想中。
羅伯是浪漫夢想的投射
羅伯 (克林·伊斯威特 飾), 國家地理雜誌攝影師, 單身、灑脫、四處為家、隨性、自由開放, 本身就是青春浪漫的夢想。
我們以超現實主義的角度來看, 羅伯可以是個夢幻中的虛擬人物, 他來自於芬西絲卡 (梅莉·史翠普 飾) 的夢境, 是一個中年婦人在家人全部外出時, 置身在孤獨寂寥的時空裡幻化出一個少女時期未能實現的夢境, 把自己內心的矛盾與不滿, 透過兩人的爭執, 徹底地吶喊出來。直到家人回來後, 突然從夢裡驚醒過來, 才回到現實中, 繼續過著平淡的生活。
理查是生活完美的日常
理查 (吉姆·海尼 飾) 是芬西絲卡的老公, 認真、誠實、溫和、好父親、務實的農場主人, 芬西絲卡只能用一個字 ”clean” (單純、無情趣) 來形容他。多年來就是這樣生活著, 平平淡淡, 相安無事, 這和當初從意大利嫁到美國的夢想相距遙遠。那一年, 理查當兵時, 被派遣到意大利而認識的。
愛荷華是個安靜純樸的鄉下地方, 人們很善良, 農忙時期會相互幫忙, 彼此熟悉友好, 但生活在無法實現夢想的日子裡是令人沮喪的, 從芬西絲卡落寞、無奈、深邃的眼神中, 可以看到茫然的失落感。
日常就是週而復始的循環
1965年, 有一天早上, 芬西絲卡一邊聽着意大利歌劇, 一邊做好餐點, 大聲呼叫家人來吃早餐。“碰!、碰!”, 兩次紗門撞擊的聲響, 理查和年輕帥氣的兒子麥可 (克里斯多福·克鲁恩 飾) 相繼開門進來, 芬西絲卡自然地反映出那習慣性的窒息性焦慮動作和表情。接着青春活潑的女兒卡洛琳 (莎拉·凱瑟琳·施密特 飾) 一進餐廳順手就把收音機轉到搖滾樂頻道。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地默默地上桌吃早餐, 而芬西絲卡也靜靜地陪在旁邊, 一副幸福滿滿且習以為常地看著大家, 隨時準備為家人做到滿意的服務一般。
奇遇有如雷擊一般的機運
芬西絲卡送走理查和兒子麥可、女兒卡洛琳去参加今年伊利諾州博覽會。當天傍晚, 羅伯來問路, 想找一座羅斯曼橋, 觀眾可見識到 梅莉·史翠普 那細膩的表情和動作, 親切、害羞、活潑、俏皮, 真不愧是被公認好來屋最會演戲的女星, 一舉手一投足, 風情萬種。
路途曲折, 芬西絲卡親自帶路, 那泥土的芳香, 是土地肥沃的氣息, 羅伯隨口問她聞到嗎? 想借此打破生疏尷尬的氣氛, 芬西絲卡有些驚訝, 以 “ 入蘭之室, 久不聞其香” 的口吻搖頭說: “ 可能是我住在這裡太久了吧! ?”
話匣子一開, 原來芬西絲卡出生在意大利東部的小鎮巴利, 羅伯却淡淡地說 “我去過, 我搭火車路過, 感覺很漂亮, 就下車住了幾天。“ 這樣隨興的舉動觸動了芬西絲卡少女時期的浪漫情懷, 引起一連串無名的好奇與好感, 嚮往之情沈浸在遙遠的思緒中。
浪漫主義與寫實主義正在碰出生命的火花
收工回來, 他們喝著冰紅茶, 芬西絲卡談到年輕時懷著美國夢, 嫁給理查來到愛荷華, 才發覺這不是小時候的夢想生活, 無奈的表情和眼神頓時陷入一潭深淵。羅伯貼心地安慰說: 古老的夢想是美好的, 即使沒有成真, 也應該慶幸曾經有過美夢。
羅伯的浪漫行徑、體貼動作、開放思維, 正是芬西絲卡消失已久的夢想, 如今迫切地想抓住這夢想的尾巴, 而激起懷春的慾望, 情不自禁地期待能和羅伯共進晚餐。生疏的距離感, 融化在羅伯善解人意的互動下, 共同完成了美好的晚餐,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 而把這可遇不可求的夢想投射在羅伯身上, 又 “近鄉情怯” 地想從羅伯身上找回自己忘情已久的夢。
突然間, 羅伯推開紗門, 想去外面車上拿啤酒, 芬西絲卡又習慣性地窒息性緊張起來, 可是傳來的却是輕輕放下的關門聲, 使得芬西絲卡口中不斷喃喃自語 ”太棒了”, 收音機裡仍在播放著優美而慵懶的爵士樂, 浪漫的世界裡, 一切就是那麼柔美與平和。
文｜何瑞峯
影評人、專欄作家，致力於用文字看見電影裡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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